西方哲学史上有这样一个著名的故事：有一天，罗素问大哲学家穆尔：“谁是你最好的学生?”穆尔毫不犹豫地回答：“维特根斯坦。”“为什么?”“因为，在我所有的学生当中，只有他—个人在听课时总是流露出迷茫的神色，老是有一大堆问题问我。”后来维特根斯坦的名气超过了罗素。有一次行人间维特根斯坦：“罗素为什么落伍了?”他回答说：“因为他没有问题了。”

解读这个经典的故事，我们可以获得这样的信息：个人的专业成长与他能够产生的专业问题密切相关，即专业问题产生的频率和质量是个人成长活力的重要表征。按照这一理念，我们就可以对新课程旅程中众多教师的成长质量和成长问题进行诊断，从而找到教师个人快速成长的路径。

一、直面教师的“假性成长”——问题的流失和虚化

经过新课程培训后，教师们大多能说出不少体现新课程理念的专业术语，“生成与预设”、“对话”、“回归生活”、“课程资源开发”等，人人耳熟能详。教师也很喜欢把自己的教育行为、教学设计与新课程理念相“链接”：我这样设计课程是“为了实践自主合作探究的学习方式”，我那样上课是为了体现“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教改实验课更如雨后春笋，很多教师外出现摩了一节课，回来便表演“模仿秀”。总之，外显的景观轰轰烈烈”、热闹非凡。

我们的教师好像正在新课程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里茁壮成长。果真如此吗?对照新课程理念，我们细细地审查，教师的成长内核依然如故!我们的教师缺少的是在自我思考的基础上产生层出不穷的问题，缺少的是自觉地对个人的行动理论进行重构。比如我们可以自问：我在语文课程的实施过程中真正做到了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了吗?我掌握了接受性学习的合适比例了吗?既提高学生的学科素养，又不增加学生的负担，我有可行的策略吗?我成功地开发了校本课程吗?学生可曾启动自主、合作、探究的学习方式?对一些重大的课程问题，我真正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吗?

经过冷静的审思和执著的追问，我们就会发现，教师最多只触及了课程改革和个人成长的浅层问题。事实上，教师在实践中面临着诸多涉及课程改革成败的核心问题。所谓的“没问题”，其实是一种怯懦的躲避，一种不负责任的虚化，它导致重要的课程问题的流失。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我们的教师团队，尤其是青年教师队伍出现了可怕的“假性成长”。这种“假性成长”最终会毁掉我们的新课程改革，一切又将回复往日的平淡与熟识的路径。而造成教师“假性成长”、“泡沫发育”的罪魁祸首就是课程问题、专业发展问题的丢失。许多教师成了“没有问题的、落伍的罗素”。

二、解析成长停滞的因子——问题的扼杀和消融

不少教师在教学时总是习惯在“去问题教学安全运行模式”下工作。许多教师依然认为，教育教学世界是永恒不变的，是确定的，是完全可以把握其本质的，一切都有章可循，一切都有先在的惟一答案存在。学生用不着深究，教师更用不着思考。既然在他们的课程世界里没有需要研究的问题，那他们也就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认定个人专业成长领域亦无时时需要探究的问题。无疑，他们构筑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围城，把课程世界中原本五彩缤纷的问题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城门之外，之后，又把层出不穷的、鲜活的有关个人专业成长的诸多问题无情地扼杀了。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主要原因是：(1)受条件所限，不少教师目光短浅，只关注学校内与自己利益相关的事。(2)“应试教育”有如“还乡团”，依旧在作“游击反攻”。功利的挤压、机械的磨损、高成本低收益的消耗比拼，使教师麻木了，没有了思考问题的时空，没有了产生新思想所必须的从容心态。(3)思想上的误区。一些教师总认为，教科研和课程建设是专业人士或课程专家的事，教师无需主动探究。(4)没有养成反思的习惯，喜欢走老路。(5)对个人隐性经验敝帚自珍。个人行动理论的惯性使许多教师的思想如章鱼一般，遇到困惑就钻进习惯的瓶子里，成了自我禁锢的囚徒。

三、增强成长的动力——问题的孵化和生成

教师要做课程的开发者、学习的促进者、教学的研究者，就必须有强烈的问题意识，就必须学会发现问题，生成问题，解决问题。

1．启动“激活问题型危机培训模式”。问题对于唤起教师成长的渴望、探索的冲动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好的校本培训应该使教师带着问题、带着兴趣而来，带着更多的问题、更大的兴趣而去。我们的培训不能再是那种“去问题式”的培训，而应该通过情景、故事、疑问等有意识地激活教师的内存问题，特别是激发他们提出基于本我的、富有个性化的真问题。教师培训应以激发教师的问题意识、加深他们对问题理解的深度、帮助他们探求解决问题的途径与方法、使教师形成解决问题的独立见解(这一点尤为重要)为目的。

为了不让教师在课改的春风中沉醉，我们还必须有效地激活教师的危机感，让教师意识到个人实践与课改理念之间的差距，进而催生出有价值的问题。

2．投身课题研究，接受问题挑战。教育科研是教师专业成长的有效途径，因为课题“链接”着鲜活灵动、丰富多彩的教育教学问题。你提出了一个具有挑战性的课题，便会产生一个“问题串”。要完成好课题研究，你就必须时时处处关注源问题和派生的问题，努力探究解决这些问题的路径。一个好的课题就像一棵持续生长的绿树，它会不断长出新叶，生生不息，无穷无尽。新鲜问题层出不穷，问题意识弱化的现象将不复存在。

3．保持“课程感应器”的灵敏。教师的专业成长有赖于教师自我反思与自主发展能力的提升，这就要求教师必须有永远不老的心态，时刻保持“课程感应器”的灵敏：(1)升级“软件”，更新问题孵化器。每个教师都应全心投入到校园学习型组织建设中，确保自我“软件”的持续升级。(2)在陌生环境中发现新的问题。我们应该乐于接受“换防”的指令，因为环境和氛围的变化往往会使我们对课程现象、教学对象产生新鲜感和新奇感，从而促使我们产生新的问题。(3)勤于反思。每个教师都要养成勤于反思的良好习惯，常常以新的眼光去看待似乎熟悉的教育世界。

4．将问题意识作为教师评价的重要参考指标。在教师评价中，我们可以从教师是否具有较强的问题意识的视角出发，关注教师每周、每月、每学期都提出了哪些有价值的问题，他们是否已经站在“提出问题——尝试解决问题——生成新问题——解决新问题”的螺旋式循环的赛道上，准备加入到问题解决的运动中去，他们孵化问题的频率快不快，提出的问题品质高不高。

总之，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教师的问题意识、思考问题的品质作为教师评价的重要参考指标，作为教师个人“真性成长”的绿色指针。

如果我们投身教育科研，参与教育实验，将先进的教育思想、教育理念变为我们自觉的追求；如果我们善于分析和审视各种因素，不断发现个人发展规划中存在的问题；如果我们保持开放的心态，不断地对自身的教育教学实践进行反思；如果我们推崇弹性思维范式，勇于打破常规，保持对教育问题的敏感，形成关注问题的校园文化；如果我们吸纳后结构主义的合理内核，不断激活自己的问题意识，我们就一定能驶上个人专业“真性成长”的高速公路。